杜甫五律《白露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作于大历二年（766）秋，时杜甫客夔州。杜甫在瀼西有果园。白露：秋天露珠；也指秋天第三个节气。《礼记-月令》孟秋之月：“凉风至，白露降，寒蝉鸣。”《蒹葭》（诗经）：“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。”本诗非专咏白露节气。诗题取自诗首二字。

白露（杜甫）

白露团甘子，清晨散马蹄。圃开连石树，船渡入江溪。

凭几看鱼乐，回鞭急鸟栖。渐知秋实美，幽径恐多蹊。

团：《野有蔓草》（诗经）：“野有蔓草，零露漙（tuán）兮。”《京路夜发>(齐-谢朓)：“犹沾余露团，稍见朝霞上。”

甘子：柑树；柑果。《搜神记》卷17（晋-干宝）：“三人入山，见山顶有果树，众果毕植，行列整齐，如人行。甘子正熟。”《酉阳杂俎-木篇》（唐-段成式）：“近日于宫内种甘子数株，今秋结实一百五十颗，与江南、蜀道所进不异。”

散马蹄：《白马篇》（魏-曹植）：“仰手接飞猱，俯身散马蹄。”（接：捷。“散马蹄”指以箭射散飞奔的马蹄。）《到村》（杜甫）：“老去参戎幕，归来散马蹄。”

连石树：霜后树、石皆白，似连一起。

几：席地而坐时靠背之具。《说文》：“几，坐所以凭也。”《阻雨不得归瀼西甘林》（杜甫）：“拂拭乌皮几，喜闻樵牧音。”

鱼乐：典“观鱼乐”。《庄子-秋水》卷6：“惠子曰：'子非鱼，安知鱼之乐？’庄子曰：'子非我，安知我不知鱼之乐？’”《寻梅道士》（唐-孟浩然）：“重以观鱼乐，因之鼓枻歌。”（托情于物，自得其乐。）

蹊：《广雅》：“蹊，道也。”《史记-李将军列传》：“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。”《望人家桃李花》（唐-贺知章）：“桃李从来露井傍，成蹊结影矜艳阳。”

【大意】清晨俺骑马出门遛马蹄，然后乘船渡过“入江溪”。打开果园俺看见结霜的石和树相连接，还看见秋天的露珠在柑树上团聚。在船上依着坐几像庄子一样观鱼乐。回家时急急忙忙像鸟儿要归栖。俺知道秋天的果实日渐成美味，果园里幽僻的小径恐怕“自成蹊”。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写白露时到果园散心。前二联为韵律而倒装。语序应为：清晨散马蹄，船渡入江溪。圃开连石树，白露团甘子。杜甫从居处到果园要骑马、渡船。看到果园里白露团团，石树上结满霜。（白露降或意味柑果将熟。）三联写回程所经。在船上像庄子一样观鱼乐。傍晚时急急回鞭像鸟归栖。末联写高兴原因。俺知道“秋实”日渐变“美”味，平时幽僻的小径看来要“下自成蹊”。（杜甫此时东屯有稻田，瀼西有果园。颇得意。）

【参考文献】

张驰《也释“俯身散马蹄”》《新疆师范大学学报》1986(01)

韩玉生《《白马篇》“宿昔……”八句新解中州学刊》1983(0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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